“嘿,听着!我也不想变成这样。但是,对不起,吓到你了。”在无边的风雨声中,这一声低低的对不起,显得那么单薄、脆弱,饱含着深深的、深深的无奈。
听到这句话,睡袋里的唐清沅不知为何鼻子一酸,眼前忽然就出现肖恩落寞地站在悬崖边的样子。是啊,他本来也不愿遭遇不测。
野外科考本来就是一份高危工作,谁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自己?
她忽然心软了,不知道算不算“东郭先生”呢?
“我们聊聊好吗?”肖恩还在恳求。
“难道你一辈子不出这扇门?”
“我要等克雷格来接我,我才出来。”唐清沅犹豫了好一阵,才再次出声。
“如果我真要伤害你,你以为你等得到他们来接你吗?我根本连一张纸都拿不起来,还能怎么伤害你?”肖恩气得几乎要暴怒,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要穿门而入了。
一贯沙软的声音,越发温柔如水。但谁都能听出,那温软的水已经被怒火烧沸,令人不由胆寒。但实际情况是,他真的拿她没有任何办法。甚至连托起一片菲薄的纸,也会耗尽他全部的力气。他只是一段虚弱的脑电波。他正准备离开时,门忽然嘎吱一声开了。
“你自己进来。”
门一开,冰冷的空气与雨滴刹那间倒灌进干燥的房间。肖恩已经站在了屋里,一阵雪亮的闪电乘机劈进房间——白煞煞的电光下,唐清沅赤脚踩地,青白着脸,直愣愣地看着肖恩,一只手捏着一枚玉佛,另一只手握着两支笔草草绑成的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