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即,唐清沅自己也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并无恼意。
遗世独立了数万年的失望岛上,第一次响起了温暖的笑。笑声,是孤独症患者的良药。
尽管失望岛上并不缺少生命,这里有海鸟、象海豹、海狮、企鹅,昆虫、鱼虾,各种植物,有些生命体甚至是岛上独有的……但没有一种,能够发出笑声。
那笑声,被风一吹,传遍了整个黑墨墨的岛屿,传向空旷的原野,回荡在每个幽暗的角落。荒凉的孤岛,在这一刻迎来生命中从未体验过的一种悸动。如果闭上眼仔细聆听,你会听到失望岛那颗苍老沉寂的心脏,扑通、扑通随着这些笑声跳跃的声音。
经此一役,回去的路上,那种沉闷感也像被大风刮走了一般。
两个人肩并肩一路蹚着草,边聊天边往回走,那感觉就像散步……自从有了飞行器,人类大概已经放弃散步这个行为很久了。此刻,唐清沅忽然有种回到旧时光的浪漫体验。
走到宿舍门口,肖恩竟然邀请她道:“来我房里坐会儿?有东西给你。”
唐清沅好奇地点点头,一点也不对他设防。
她能肯定,像肖恩这样的容貌,根本不需要占女人的便宜。而且因为长年在野外工作,她自信对男女之间的距离把握得很好。尤其是科研工作者,大多在营地间亲密无间,有一种动物般质朴的默契与信赖。
因为远离都市,没有名利的纷争,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反而变得简单。有时候甚至连性别都是模糊的。
肖恩的房间和第一天她误闯进来时没有任何变化。床上摊着睡袋,扔着衣服、书和笔记本,乱翻在书桌上。
“别客气,桌上有蜡烛。”他吩咐。
唐清沅在桌上摸了打火机,点燃一根蜡烛。橘红的暖光小小一粒,豆子般亮了起来。房间里没有风,那“豆子”便挺住了,徐徐扩大,拉扯出明亮的焰光。
肖恩在床上坐下,指指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