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肖恩的眼里却满是怜悯和落寞,“幼鸟刚刚学飞时也是这样,起飞和降落都特别艰难。信天翁其实和人类一样,都会慢慢变老。”
“慢慢变老,是自然规律,没有什么好伤悲的。”清沅察觉他语气里的冷意,忙出声安慰。
“可惜有些人,等不到老!”肖恩低头,老唐克却正好抬起头,乌圆眼睛瞪过来,似乎不准人嘲笑,也不准人怜悯。
是,它有它的尊严。环球飞行几十年,它其实是英雄。尽管已经迟暮。
肖恩吸了口气,指着山坡下一块黑色礁石。一波一波的海浪冲撞向岩石,有海浪不断冲到半空,然后跌碎在黑礁上,溅出几人高的白色碎花。
“去年的志愿者,就是冒着飓风来看鸟,结果被风吹到悬崖下——就是那里,当场脊柱就断了。”肖恩忽然说,“所以,不要低估岛上的风,那是致命的。”
唐清沅探头看过去,黑色的礁石上长着绒厚鲜妍的苔藓,一点也看不出,这里曾经吞噬过一条鲜活的生命。
“你认识他?”唐清沅问。
肖恩没有说话。过了好久,他用微不可见的弧度,点了点头。
这天下午,肖恩·沃德提前走开了。
清沅下山后回到宿舍也没有看见他。她想,他对这群鸟投入了太多感情。科学家与医生都应该看惯生死,适当的冷漠能保持理智与最佳工作状态。
但晚饭时,她在方便面里加了三文鱼罐头和熏肠,又切了半颗卷心菜煮在里面。这对她来说,可是非常丰富的一顿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