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对她温柔耐心、循循善诱的梁叙;刚结婚时对她冷漠疏离的梁叙;离婚时拖延敷衍的梁叙;在冰岛对她无微不至的梁叙……
就像是一个装着糖果的玻璃罐子被打碎了一样,满地都是透明的碎片,她无助地蹲在地上,永远不知道下一次捡起来的是可以划破手的玻璃碎片还是能尝到甜味的糖果。
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江兰时朝窗外看了眼,纱帘外是一片阴沉的天,只知道是白天,至于是什么时候是分辨不出来的。
飘入她嗅觉中的是熟悉的饭菜香味,她并不陌生,从前在医院的时候,她闻过千万遍,甚至还让梁叙教过她。
只是她在厨艺上向来没有什么天分,那时梁叙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借着为她解围裙的动作轻轻环着她,说:“学不会便不学了,我会就可以。”
如今想到这些,像是好不容易结了痂的伤口上再次淋了水一样疼。
钻心的疼。
她支起身,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几分后,打算下床梳洗,却在卧室门口看到了梁叙。
两人对视后,梁叙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但她拒绝了和梁叙的交流,包括眼神交流和言语交流,转身进了洗手间。
盥洗池上方,她和梁叙的生活用品摆得很整齐,连两个漱口杯中牙刷倾斜的角度都一模一样,完全没有了在医院那段时间里的随意,和梁叙这个人一样严谨。
江兰时洗漱后,随手拿起一边的抓夹想把头发绾起来,只是轻轻一摸头发,手心里便落下了一大把。
脱发,癌细胞扩散到后期的一个显著特征。
她不敢再碰自己的头发,沉默着将那把脱下来的头发丢进垃圾桶里,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