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看了眼来时的方向,眼见着快回到大营中了,索性直接了当开口:“老人家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吗?已经快到大营了,若再不说,便来不及了。”
老者面上流露出诧异之色,于是便说:“既然如此,九郎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到了僻静之处,老者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陆安一番,叹道:“我那孙儿寄信来,夸你是神仙人物。本以为是他夸大其词了,今日一看,郎君的确是神仙中人,任何人在你面前都显得拘谨而笨拙了。”
“老人家过奖了。”陆安问:“不知你那孙儿是……”
老者一笑:“老夫澹台照。”
“澹台……”
陆安想起来了。老者孙子就是那个肤色健康,肌肉结实的年轻军汉。
而澹台照此人,是那镇守西北、抵御西夏的大薪名将。此次会在京师,也是得了官家召见,风尘万里而来。
陆安恭敬一拱手:“原是澹台经略相公,陆某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相公风采,果真是人似蛟龙。”
澹台照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笑道:“郎君有时也着实油嘴滑舌过头了,老夫此前远在西北,又是将门,与你陆家泾渭分明,哪来的久仰大名?”
陆安却是又一拱手。
那么弯腰低首又抬首站直的短暂时间里,郎君的眼神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下久仰的不是将门,不是老相公经略西北,只是因为老相公是一个军人。”
澹台照放缓了语速:“军人?只要入了军队,谁不是军人,有何可敬?”
陆安道:“不。入了军队的,有兵卒,有兵痞,有将有帅,却不一定有军人。”
她道:“陆某从官家那里听闻,澹台相公治兵,不喝兵血,不吃兵额,队伍满员,每一份军饷都必然会发到兵卒手中。且治军极严,不许滋扰百姓,不许吃酒闹事,一战过后,谁敢祸害地方,烧杀抢掠,定斩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