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处其中的人,除非是绝代天骄,否则难以将矛头直指制度本身——可惜这种绝代天骄往往因为领先其他人千步万步,从而厌世嫉俗,郁郁寡欢,少年时便会无疾而终。

陆安看着自己的学生们,学生们也在看着她,眼中尽是求知若渴。

“因为……”陆安说:“不是民贵,也不是君贵,而是君民一体,君贵则民重,民贵则君尊,君若贱民,则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民若藐君,则礼崩乐坏,天下为刍狗。”

是这样吗?!

竟是这样吗?

学子们一脸不可置信,但隐约间,自己似乎成了鲛人,那些言语像极了海浪在拍打、浮动,推举着他们去看一些区别于海底风光的景象,视野摇晃,水泡推举着他们上升,漫过海水,在重影间模糊地望到了太阳。

“其实古贤人早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陆安说这话时,已是明白了为何今人稍微说一些自身的观点,就要联动古人了。

——厚古薄今,是人性。你想要发声,想要别人听你说话,你就得符合人性。

强如王阳明,后期时都学会了把自己的心学观点融进理学中,似是而非地传播出去,何况别人?

“古贤人云:君民舟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而陆某以为,单从此句论:若无水,舟如何前行?若无舟,水又如何彰显自身能力?舟不能离水,水不能离舟,正如得万民托举者才是君,而万民有君,才成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