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陆安临走前,被柴稷叫住,说:“待豪绅事了,你去赵松年那道观中寻我。”

陆安拱手:“唯。”

柴稷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陆安步步踏前,从容不迫的背影,突然敲着扶手吟道:“世间都言虎豹凶,怎知麒幼角初茸?今朝且试蹄临雪,来日折摧金芍容。”

堂中唯有第五旉听得此诗,只觉胳膊上连片鸡皮疙瘩生起,心里将陆安的地位提得更高、更高了。

不出房州知州和陆安所料,免徭役这话一出,豪绅之间的结盟不攻自破,民间声势也调转了方向,都言官府心善。哪怕有反对的声音,也被扑灭在汹汹浪潮下。

这事解决了,陆安立刻去找了官家。

官家也不管规矩,笑着招手让陆安与他同座,惹得守门的侍卫忍不住侧目。

随后,门关上,侍卫走得稍远,却又能时刻保卫官家安全。

柴稷开门见山:“九思可知,我派第五旉来房州,是想让他查一查保康军吃空饷之事。”

保康军——乃至整个大薪,军队吃空饷已经是一个普遍的行为了。

一个小队一百人,朝廷会发一百人的钱粮份额,但实际上那个小队只招三十人,剩下七十人的钱粮全被军官吞了。

这就是吃空饷。

而且,还很难被抓到实际证据。天底下别的不多,就是人多,朝廷一派人查,军官完全可以临时拿民夫、百姓凑合,实在担心被看出来,借调其他营的士兵充数也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