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州知州闻言,便道:“臣亦有此一惑,幸得九思告知臣,此乃明赏暗逼,分化豪绅之策。”
“官家容禀——”
“豪绅如今群情激奋,将己身与他人拧为麻绳,可群众有百人便有百心,总有人会为了免除徭役而接受官府的作为。不需太多,哪怕只有两三人,便能立为表率。”
“贪田者失名,弃利者得誉,其联盟必从内溃散。”
“而在寻常百姓眼里,免除徭役实在是极为优厚的条件,若豪绅拒绝接受,那便是不识好歹,吾等在道义上便占了优势,再对豪绅发难,就是师出有名,民众只会视豪绅为贪婪小人,而非怜悯豪绅受难,与豪绅同仇敌忾。”
“如此,谁仁谁暴,谁蠹谁贤,便如白帛染墨,再也遮掩不住。”
其实就是:以“优厚条件”诱使其陷入两难。接受则利益受损,拒绝则授人以柄。
柴稷越听眼睛越亮。
他对陆安很有信心,但心中难免还是有所顾虑,怕陆安经验不足,想着要不要让他先接点小事练练手。这次一看……分明步步谨慎,行事老辣,实在难以想象此人才十七岁。
渔夫撒网兜了龙王,柴稷竭尽全力才压制住自己上翘的嘴角。
或许这次他来房州的谋算,可以与陆九思私下一谈了。
“既然尔等心中已有计策,便放手施为吧。朕替二位爱卿掠阵。”
柴稷这般说完,陆安立刻起身,后退几步,与房州知州一齐躬身行礼,随后告退,去继续布置后续事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