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心底微沉,她看着他冷白紧实的小臂皮肤映衬下格外满目疮痍的大片伤口,想到竟然因为这一场篮球赛,就得留下个再也褪不去的大块疤痕……
或许没有那个该死的赌约,他本来也不用这样拼尽全力……
或许今天自己没去,祸事也许不会开始。
她强抑住满心的自责悔意,心中已经开始组织起待会的道歉词。
迟归侧首,见她一张仍有些苍白的面孔掩在因为急速跑动有些凌乱乱的长发里,垂着眼睫,浑身都快散发出有形的自责烟雾,像风中收了翅膀落在枯枝上微微颤动的多音白蝴蝶,罕见地纤薄脆弱。
他的指节不自觉动了动,忽然有一种——伸手替这只蝴蝶挡住四溢而来的风的冲动。
“何意,我的肩膀上有一块比这个伤口要大一倍的疤痕……”
何意应声立刻看向他。
“嗯?”
他挑眉散漫笑,“所以这次不是我第一次留疤,我很有经验,你不用自责。”
何意怔住,他,他看出来自己很自责了?
校医包扎的速度十分熟练,顺便还给迟归开了一只药膏,并叮嘱,“回去记得常上药消毒。”
“顺便记得每天给女朋友报告恢复进度,免得她太紧张你回头来找我麻烦……”
医生朝他们眨了眨眼睛,笑着说了句俏皮话。
何意苍白的脸上终于回了血色,她的嘴唇小幅度动了动。
“不是……”女朋友。
出了校医院后,外面仍是个天高云淡的好天气,校园行道两旁的银杏叶在风里哗啦扇动,他们并肩的影子被长长映在道路一侧,午后的阳光柔润醇厚,鼻间能嗅到秋日里熟悉的干燥焦香,心也终于宁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