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以什么方式。
“你妈妈,我姐,这一生就是太要强了……”
舅舅拉着何意在书房一角的小沙发上坐下,从旁边抽出了本剥落掉色的老相册,摊开来某一页,上面是一张显然是后塑封已经斑驳晕色的老照片。
上面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和一个只到她胸口的扭捏小男孩。
何意的指尖从照片上划过,停在那张无比熟悉的正扬眉在笑的少女脸颊上,“这是我妈妈吧?”
“看出来了吗?你跟她年轻的时候,长得几乎一样,只是眉毛这块不太一样,你更像你爸爸的平眉,你妈妈是上挑的弯眉……”
何意没有再否认,“嗯……”
“其实我们小时候,准确来说,她上大学之前,就拍了这样一张照片,还是一个在南方赚了大钱全家回乡探亲的远房叔叔给我们拍的,那会我们家哪儿有相机这种金贵东西。”
“也很正常,那时候富人的日子快和老美接轨,穷人的日子还是穷到现在的小孩都想象不到的程度……”
“你外婆有风湿性心脏病,做了手术后也没好全,只能辞工在家休养,你外公是矿砂船上的船工,常年不在家,家里穷,我也胆小,出门就经常被一帮小孩围着戏弄嘲笑……”
“你妈妈只比我大四岁,却像比我多长了四十个胆子,有四十倍勇气,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会冲出来将那帮小孩臭骂一顿,还抓着领头的小孩去他家里找大人对峙,说他是不是有人生没人管,她说话声音高中气足又伶牙俐齿,连大人们也被她骂得灰头土脸,没人奈何得了她……”
舅舅垂目盯着那小小一张相纸轻轻笑了,像透过它看到了遥远的从前。
“她成绩也好,从小到大门门都是第一,长得也漂亮,总有男孩子追在她后头跑,还有的跑过来找我套近乎,有什么用,他们没一个配得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