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好衣服背上书包,快步走到了房门口,伸手去拧门把手时,余光里瞥见墙面一角,她转回去,走到那张从早晨5点起到晚12点安排的密密麻麻的日程表前,伸指一行又一行往下默读。
时间从她的指缝里倒流回过去的三年,那些模糊的画面影影绰绰从她眼前飞快闪过,她抓不住任何东西。
刺啦一声,她的手从这薄薄纸张厚重时间中穿过,撕扯下来,扔到了地上。
她拉开了房门,没再回头看一眼。
客厅里只开着壁灯,余光中魏女士和何先生两个人各自坐在沙发一角,空气是快令人窒息的黏稠沉默。
“这么晚了意意你去哪儿?!——”
嘭地一声,何意摔上了门。
夏夜的风刮过她的面庞,发丝纷乱割着她干燥的肌肤,错觉一样的钝痛从表层传递到心脏,何意的鼻子酸痒,眼眶发热,她
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被新刻出的一尊蜡像,嘴唇蠕动都需要动用额外的力气。
电话接通,肖楠楠的快活嗓音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意宝~怎么啦?你不会要来指导我怎么填志愿吧?热烈欢迎~”
她沉默却逐渐滞涩的呼吸传递到了电话那头,肖楠楠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何意,你怎么了?喂?能听到吗?”
何意艰难地开腔,“楠楠,我能去你家,住两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