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提了提裤腰,呵呵着:“找我,找啊,不然我找你也行。”
黑毛咧着嘴,露出两排黄牙,“来来来,满上满上,以后常来常往,我阿妹,是自己人,哈哈哈。”他刚吸了一支烟,喷出满口烧焦的烟草气。
这时节,天冷,海风刮了,叫人裹着羽绒服都打寒噤。整条街上,只真美这家有黄白的灯光,一直亮到深夜。
好在她这爿旅馆在镇子底的山崖边,里头镇上的“cbd”远着。她最近,既遗憾没能选个好位置,这店址定得太偏;又觉得远有远的好处,离是非远,偷了什么,不易被发觉。无偿占有的快乐,真让人沉迷。
她又快活起来,有钱赚,有人睡。
有天,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她敞着大衣,去街面上逛逛,买零嘴吃,她不说话就闲不住,嗑把瓜子儿也是好的。本来走到中街差不多,她非要往前再走走,直走过郑家的店门口。
海货生意讲究早,去晚一分钟,都买不到好鱼。这时候店里暗沉沉,散发着水洗过的腥味。她似有似无的在门口站站,伸头看大池子里几条翻肚皮的马鲛鱼,“唉……”的一声长叹,“只剩些臭鱼烂虾了,没什么好买的。”
丹红坐在杀鱼的案头后面,叉着两腿。远远看见她,就在注意她,不想她活生生走来了。“你说谁家臭鱼烂虾?”她说着,从水池里捞起一条活鱼,拿手边长刀“砰砰”两下,敲在鱼身上,鱼尾拍出的水花,直溅到真美脸上,她被迫倒退一步。
“活鱼,看见了么!”丹红中气十足,抬手抄起长刀,用力扎在木案板上,吓人一跳,末了质问她:“买不买?”
“不买!”真美斜着眼睛,瞪她一眼,吓唬谁呢,不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