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上次拍卖会上收的明代珐琅彩瓶,海关编号好像登记错了?”
满意地看着齐母血色尽褪,她转身时听见瓷器碎裂的脆响,混着齐修瑾压抑的呜咽,在走廊尽头散成十二月的冰碴。
消毒水气味弥漫的病房突然被重重甩上,金属门框与墙体碰撞的余震在空间里嗡嗡作响。
齐母胸口剧烈起伏着扶住输液架,精心修饰的指甲几乎要掐进金属管里:“你现在是被她灌了迷魂汤吗?刚才那种场面都护着!”
齐修瑾纹丝不动地靠在床头,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衬得他嗓音愈发冷硬:“您三次闯进病房闹事的时候,就该料到会有这种局面。”
他目光扫过母亲身侧始终沉默的白玲,对方刻意垂首露出的脆弱脖颈在强光下显出几分刻意。
白玲精心经营与齐母的友谊,正是看中齐家女主人的话语权。
此刻她攥紧香奈儿外套的珍珠纽扣,指甲缝里渗出细汗,传闻中这对母子关系疏离,但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远超预期。
更令她心惊的是宋凉叶方才摔门离开时那个眼神,分明是笃定身后男人会始终站在她那边。
“齐修瑾!”保养得宜的贵妇人声线发颤。
“你父亲都不敢用这种态度……”
“父亲已经去世十二年了。”
病床上的男人突然拔掉手背留置针,暗红血珠溅在雪白被单上。
“现在,请二位离开。”
走廊感应灯随着摔门声次第亮起,白玲搀扶齐母的指尖微微发凉。
转角处她最后回望病房磨砂玻璃,隐约看见那个向来矜贵的男人正低头擦拭被血迹染脏的婚戒,那是三年来他从未在人前摘下的铂金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