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凉叶望着镜中自己手腕上的淤青,这是三年来第几次为婆婆煲汤时烫伤的?记忆里齐母挑剔的目光总在她捧着青瓷汤碗的手指上逡巡,仿佛在估算这双手能创造多少价值。

“到底是没爹娘教的东西。”

齐母尖厉的声音划破寂静,白玲适时递上的燕窝羹在描金骨瓷碗里晃出涟漪。

“我们齐家祖上可是……”

宋凉叶的指甲陷进掌心。

三年前婚礼上,齐母当众将改口茶泼在地上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

那时的她竟真以为是自己旗袍颜色不够喜庆,连夜改绣了牡丹缠枝纹。

“您说得对。”

白玲搀扶齐母的手僵在半空。

这个总在慈善晚宴炫耀翡翠镯的贵妇人,此刻像被戳破的氢气球般摇晃。

宋凉叶逼近时嗅到对方身上chanelno5混着恐惧的气息,多么熟悉的战栗,正是齐母当年带人查封她工作室时,自己浑身颤抖的味道。

“知道您儿子为什么选我吗?”宋凉叶将沾着泪痕的孕检报告拍在医疗记录本上。

“因为只有我这种‘野草’,才敢把齐家见不得光的账本复印三十份存在不同银行保险柜。”

齐母精心描画的柳叶眉扭曲成怪异的弧度。

宋凉叶弯腰捡起被踩脏的绣花手帕,那是她母亲临终前绣的鸳鸯戏水图。

三年了,丝线依然鲜亮如初,就像有些人骨子里的贪婪永远鲜艳。

“对了。”宋凉叶在门口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