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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她不是第一联络人,不是那个第一时间被通知、被依赖、被请求决策的家属。

她连在手术室前焦急等候的机会都没有,她连签一个病危通知书的机会都没有。

死的到底是她的爸爸,还是一个与她无关的别人,又或者都是?

她原以为,哪怕没有爱,血缘也该有个象征性的形式,可原来,她自始至终都是个外人。

她自始至终都是个外人。

罗芝低头看手里的死死捏紧的纸条,死亡确认单甚至不是一张完整的a4纸,只是小小一个条子,比上学时偷偷传的纸条还要窄一点。

她忽然没来由地想到杨怀特——那个作风老派的中年男人,总是在公司打印一堆没人看的冗余资料,厚厚一沓,随便看两眼就扔掉。

……还是医院环保啊。

她嘴角微微一抽,竟然笑了。

那笑容极其瘆人,王阿姨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半小时后,所有手续办完,医院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殡仪馆,王阿姨本想把父亲的遗体带回家,但房子是租的,她在电话里磨破嘴皮子,房东死活不松口,于是只能推往太平间暂存,等明天安排转运。

父亲被放在一张冰冷的、不再有温度的移动病床上,身上盖着一层发灰的白布。几个工作人员过来一起推,于是四个轮子咕噜噜地滚动,压过地砖缝隙时发出细碎摩擦声,像什么东西在骨头里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