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习惯了蔬蔬这种玩世不恭的调调,不痛不痒,刀子却总割得刚刚好。她没回,关了手机,一股无处安放的委屈在心口打转,最终还是默默低头去敲代码。
她要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有情绪,于是硬着头皮写了一上午代码,写到中午才从电脑前抬起头来,看到蔬蔬又发来一条消息。
“乖女,你这么想回去参加葬礼,是不是想看你爸啊?”
罗芝怔住,屏幕上的字像一声钝响,敲得她耳朵嗡鸣。
她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为了朋友父亲的葬礼请假确实困难,但为了自己母亲突发急病,再苛刻的领导也无话可说了,邓肯不情不愿地批了假,撂下一句“赶紧回来”,就踩着皮鞋去别的组巡视了。
罗芝买好回雪城的票,这下妈妈也没法阻止她了。
可她终究还是来晚了,赶到殡仪馆的时候,正式的告别仪式已经结束,灵堂黑色的布幔半卷着,露出一截白墙,台前白菊静静绽放,香烛燃尽后的烟雾在空中缠绵不散,混着淡淡的纸灰味。
场内只剩零星几位亲友,或低声交谈,或默然伫立,神情皆是肃穆。
黄月守在灵堂一角,正与人寒暄,处理最后的送别事宜。听到声音,她抬头看到罗芝,眼底浮现出惊喜:“姐姐,你来了。”
她快步迎上来,黑色长款呢大衣将她从肩头包裹到脚踝,身形比记忆里更圆润些,眼底藏着一圈淡青的疲色,但神情还算平静。
“还以为你赶不上了呢。”黄月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病痛的战线拉得漫长,悲伤被切成细丝,时间久了,人只剩下钝钝的劳累和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