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她也怨,甚至掰着指头狠狠地算:从小到大,她到底喝过几次橘子水,横穿过几次马路,在数学课上走过几次神?
别人偶尔的任性是成长中的叛逆,到了她这里,就非得变成大型社死现场,上天好像就是严苛地盯着她,若她日复一日规矩本分,不会有任何奖励,但只要她稍稍逾矩,哪怕半步,便立刻抓她现行,大庭广众之下,高调示众。
她该不该怨念,又该找谁怨念?
可转念再想,终究是她自己不该。
不该乱花钱买零食,不该无视交通规则,更不该在高三那样争分夺秒的日子里上课走神。
说到底,还是她的错。
于是这么多年她越活越谨慎,努力规避一切有可能当众出糗的场合,谁知在摩美的第三年,这个魔咒依旧找上了她。
她浑浑噩噩,不知道是怎么从会议大厅回了办公区,脑子里像塞了棉花,又满又空,甚至连怎么收拾了包、怎么进了电梯都没个印象。
所幸也没人拦她。
同事们忙着复盘今日的乐子,有人偷偷模仿她结结巴巴的发音,有人憋笑憋到抽气,但好歹没有舞到正主面前,算是给她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回到家,她关了手机,把自己蒙进被子里,试图让意识沉下去,可惜窗外的天还亮着。
天竟然还亮着,她有多久没有在天亮的时候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