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狄的妈妈和她的姊妹们叽里呱啦地聊天,从买布裁衣到剥栗子炖汤,细碎琐屑,却热烈鲜活,同样是语调高昂,充满生命力。
而罗芝站一旁边,依旧很难融入。
她回到自己的写字台,指尖无意识地沿着杯沿摩挲。天地万千,若是看成一张画像,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图层尽情挥洒色彩,可劲儿地折腾,罗芝还年轻,她试图在不同图层间跳跃,感知,寻找,想知道自己该属于哪一张画布。
可她找不到。
她像个信号微弱的电台,听不清楚,反应迟钝,这城市高楼冷漠,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她接受不到讯号,更加茫然。
……我可太拘束了。
今天的数据格外难导,罗芝把脑袋凑近屏幕,皱着眉头费劲吧啦地眯着眼。自从微软系统更新后,邮件的字体被默认缩放成芝麻绿豆,每次打开都像在考验裸眼视力,她盯了十分钟,感觉近视又加重了。
资本回报率原用的数据源非常稳定,鲜少变动,谭刚交给她接手,本意是让她接触一下核心算法,培养培养估值和投资决策的概念,这样的部署可以说是非常感天动地,当得起一句神仙老板。
但神仙老板也没想到,数据组反手给了罗芝一个地狱开局,整个列表大翻天,格式错乱,变量缺失,好多东西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罗芝根本导不进报告里。
琦芸走前倒是提过,说近期数据源会更新,可问题来了,更新前的数据源罗芝也没碰过啊。
笑死,根本分不清哪些是新的哪些是旧的。
罗芝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错误提示,心里一紧,下意识左顾右盼,试图找个活菩萨救场——谭刚已经走了,他带着琦芸去德国出差,人已出关,海关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