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时候,在秦晴这个名字最后的那段历史里。
她即将参加一个准备多年的比赛,临行前夜,妈妈夸张地给她买了个大蛋糕,说是要为她庆祝,却在点上蜡烛之后毫无铺垫地告诉她家里已经没有钱,然后举着她的证件告诉她,你现在给你外公外婆打电话,告诉他们打钱给我。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妈妈已经赌得压上了一切,并且家中早已债台高筑。
妈妈说:“要不是为了供你,我怎么可能去赌,怎么可能欠钱?”
这句话从生她养她的母亲嘴里说出来,让她感到难以抵挡的背叛和震惊。
她问:“真的吗?我比赛有奖金,我上学是义务教育,我从小的压岁钱,我长到这么大,真的能够把你逼到去赌博养我吗?真的吗?”
母亲歇斯底里,骂她是个贱人,赔钱货。非要让她打电话给外公要钱,最后没达到计划,干脆一把火烧了她的所有证件。
在印象里,家里称不上富裕,父亲在世时就坚持让她学琴,也留下过遗产,不至于富贵,也足够母女生活。秦晴的世界很简单,为了考试熬夜,为了朋友间的小矛盾烦恼,为比赛失眠却又充满期待。
妈妈却在此时说让她打电话叫外公给八十万。
“外公哪里有那么多钱?”秦晴问,“你自己不敢说,是因为你知道外公疼我,你是不是之前已经和外公要过很多次钱?”
妈妈用一耳光作为回答。
秦晴举报了私人赌场,举报了自己生母。
该入狱的入狱,该逃跑的逃跑。
很快,高利贷的同伙为了泄愤闹到学校,她的班主任得知之后,说:“你连自己的亲妈都能举报,我是不敢想象你有多坏。”
秦晴动了手,然后就是在全校面前念检讨,退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