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李长青居然得寸进尺,兴许是经过几次试探,发现她现在变得格外包容。

他说一句瞟一眼,胆子越来越大。

“吃饭也不好好吃,还天天嘴上说自己几岁几岁,哪有大人挑食的?辛大嫂每天做出青菜,哄了辛光,还得哄你吃,明明就身体不好,这都不说了,居然甩着手就出门去玩,水也不带伞也不拿,帽子都不乐意扯一顶。成天炫耀自己有那么多颜色的防晒衣也不穿,下雨了都不知道锁院——”

“李长青。”竹听眠向他发射微笑。

就那一天没锁院门,可能真的会被这个人念叨一辈子。

怎么可以这么皮痒的往前翻旧账呢?

竹听眠觉得这要不拦,他大概会一直翻到头一回见面。

忘了,他压根没记得初中的事儿。

记性那么差。

居然还敢翻旧账。

被连名带姓这么一喊,李长青立刻顿住,也没再说剩下的话。

他把纸杯递过来,“喝药啦。”

竹听眠瞪着他,接纸杯的时候还朝他呲牙,“你好像还有话没说完。”

李长青不太服气,但还是回答:“说完了。”

他假装若无其事,落在竹听眠眼里,很刻意,很笨拙,很……

哎。

她低眼去看手心摇晃的药水,看见自己同样缥缈而不确定的目光。

明明竹听眠没有动,明明纸杯就稳稳地停在那,可里头的药水就是无法平静,只是因为一个已经成过去的动作,它就翻了天又覆了地。

李长青看她久久地沉默,只好小声提醒:“这药不苦。”

竹听眠晃了晃杯子,低声说:“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