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听眠捻住在眼前上下造次的头发,把它挂到耳后,顺带着压了压,想要把混沌的脑子按清楚一点。
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孟春恩晓之以理:“许多人啊。遇见了,就别指望他会一直在那。”
人与人之间是一瞬间的事儿。
竹听眠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却觉得头疼,所以手指又移去太阳穴边按了按。
孟春恩真诚地劝:“老眠,他那样的身材不睡一次,真的很可惜。”
竹听眠特别想把孟春恩教训一顿,谁知刚刚抬起头,晕眩无声而至。
视野里的风车开始加速旋转,云天大地都出现了旋涡。
中暑的感觉是慢性侵入的,等发觉不对劲儿的时候,离晕倒就不远了。
竹听眠觉得自己轻飘飘地往下坠,落到一半又被捞住,仰面而看的视野范围里,孟春恩睁大眼睛动来动去,还带着残影。
他举着电话,正焦急地同那头的人对齐信息。
“对对对,就看风车这里,你到哪啦?不行我导航去……”
之后说了什么,竹听眠就听不清楚了。
孟春恩的声音高度浓缩,字词音调都牢牢地黏在一起,变成个方块,怎么着都塞不进耳朵。
她感到视线越来越黑,脑袋往下靠,偏头这会,透过人群缝隙,她居然看到,也居然看清。
地平线飞冲出一辆小金杯,势如旱地拔葱。
真猛啊。
这是竹听眠晕过去之前最后一个想法。
又来了。
这是竹听眠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个想法。
她真是有些讨厌医院,也厌烦躺在病床上看到的天花板。
梦境一潮潮褪去,现实一片片尖锐地扎进视线,光点啊色彩啊,都随之收拢到床边那人身上,变成一个具体得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