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奕的嘴角笼起些微的笑意,“造车。”
“……”
护士走进来,“病人该休息了,请家属离开病房吧。”
闻杰站起来,“那我晚上再过来,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姚奕说:“你别麻烦了,让叶婶来就行,她知道怎么照顾我。对了,她胆儿小,你好好跟她说,别让她吓着了。”
“行。”闻杰弯腰替她拉了拉被角,又嘱咐说:“别再想那些烦心事,天塌下来我给你顶。”
一句话把姚奕逗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我就把顺时的天交给你了。”
闻杰面不改色,“嗯,我接着呢!”
闻杰走出去前又扭头看了眼姚奕,她虽然面带笑容,却仍是憔悴不堪的神色,焦虑在眉眼中怎么也化不开。
出了病房,他慢慢走下楼梯,往窗外随意一瞥,太阳不见了踪影,天阴沉着,仿佛在酝酿一场雪。
闻杰忽然想起哥哥下葬那天,也是这样阴侧侧的天气,还下着雪。雪落在墓坑里,姚奕跪倒在地上,伤心欲绝,那天冷极了,寒气直钻入骨子里。
给舒蓓蓓送行是在明媚的春天,可闻杰的记忆里,那天却固执地变成了阴冷天,轮到他,抱着妻子的墓碑,抖得不能自持,不肯相信她真的已经离自己而去。
他和姚奕是两场灾难里的幸存者,逝者已矣,活着的人,不管是不是有力量,也不管前面有多艰难,总还是得把日子过下去。
果然下雪了。
闻杰站在医院门前的广场上,仰起头,雪珠子打在脸上,粗粝冰冷。他不知道姚奕最后到底有没有清醒,可他觉得自己醒了,从一个长长的悲伤的梦里醒来,不想再随波逐流,也不愿再放纵内心的虚无。责任的重压重回心头,这种感觉无比清晰,也让人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