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蕴洁笑起来。
“其实我也蛮喜欢画画的。”她说,“有兴致了会去看看画展,不过小时候受过打击,后来没再画下去。”
闻杰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她放松时,表情特别有诱惑力,像有一团迷蒙的雾气笼罩在脸上,如月光般柔软。而她剑拔弩张时则是另一番景象,脸部线条冷峻笔直,随时可能扎向对方。闻杰想,她一定受过什么打击,很年轻的时候,打击还不小,所以会把柔软的一面深藏起来,怕再被践踏。
“什么样的打击?”他问,当然不会是自己猜的那种打击,真正的打击她不可能这么随便就说出来。
“还是幼儿园的事。”丁蕴洁笑着,思绪潜入久远年代,无忧无虑、任性妄为的童年。
“我画了一幅小狗追球的彩笔画,当时觉得自己牛得不行,拿去给我爷爷看,爷爷也把我夸上了天,说就比徐悲鸿差一点点。为这句话,我跟他闹了三天。”
“你是不是以为徐悲鸿是隔壁班上哪个小朋友?”
“正是。”
两人一起笑。
“这种打击我也经历过。”轮到闻杰回忆,“跟你差不多年纪,家里人也都不分青红皂白夸我,搞得我自以为是不世出的天才,就去参加儿童绘画比赛。我很快画完,闲着无聊,伸长了脖子看人家在画什么……”
“都画得比你好?”
闻杰露出沧桑之色,“有画唐老鸭的,有画黑猫警长的,还有画鲤鱼跃龙门那么复杂的。看得我心里瓦凉瓦凉的,明白自己不是天才了,那种落差感实在太大,当场我就掉泪了。”
丁蕴洁忍着笑问:“你画了什么?”
“一棵树和几排小草。”
两人又一起笑。
丁蕴洁说:“还知道自己画得不怎么样,不算傻。”
闻杰望着她,“你看,咱们又有个共同点了。”
“你总找共同点干嘛?”
“有部电影叫《龙虾》你看过没?里面的男女配对,就是先要找到彼此的相同点。你看咱们都有两个共同点了,都怕打针,小时候画画都受过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