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院子里搁着一只破脸盆,廖太太淘汰下来的,张婶在里面种了些葱。雨水打在脸盆沿上,时缓时急,若没注意也罢了,不留神听到,便再也摆脱不开,那声音宛如敲在心头,一滴接着一滴,和雨一样没完。
有人叩门,节奏是洛筝熟悉的,但比平时轻,仿佛心事重重。洛筝一阵狂喜,掀被子从床上下来,病症也消失了大半。
宋希文穿戴得格外郑重,和洛筝是一个对比,她穿着家常睡袍,外面还裹了御寒的棉大衣,头发也没梳,仅用一根绢子绑住。
“这么早就睡?”宋希文有些惊讶。
“我感冒了。”
洛筝找了只干净杯子给他倒茶,说话时鼻音还重,但心情是愉悦的。
“小祁说你出去避风头了,我以为要很久,这几天没你消息我心里急,又不敢找人问——你回来就好了。”
宋希文不做声,上前默默搂住她,洛筝赶紧挣脱,“小心传染给你。”
“我……要离开上海了,才来的命令,今晚就走。”
洛筝一呆,这才留意到他脸色抑郁,进了门还没笑过。
“去哪儿?”
“不能说。”
“那,什么时候回来?”
他怅怅地摇头,这才是最使他烦心的地方。
洛筝还想问,又住口,问了也不能说,何必为难他。喜悦迅速从她眼里褪去,脸色黯淡下来,宋希文只瞥了一眼就转开视线。他掏出公寓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