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静见她面色难看,忙宽慰她:“你放心,有欧老在,人总能保住的,只是要多费些周折,多难为些钱。”
天黑了。
洛筝在房里慢吞吞吃着晚饭,张婶包的馄饨,和平时一样鲜美,可惜她没有好胃口。
突然一阵强风吹来,木格窗户噼啪作响——她神不守舍,忘了扣上窗子搭扣。起身关好窗,又觉得闷,便去阳台上站一会儿。
灯火管制下的城市隐隐绰绰,像沉没在巨大的海洋里,寥寥灯光来自远近住户的窗户,忽明忽暗,如天上的星星。一半是海洋,一半是天空,人浮于其间,轻飘飘的没有着落。再过一小时,灯火会渐次熄灭,属于平民百姓的夜便真正来了。
有人在楼下吹起绵长的口哨,如振翅飞起的云雀,在天空划出一道圆弧。洛筝朝黑黢黢的地面瞟了一眼,借着一楼廖太太房里的一点光,恍惚看见有个身影斜倚在墙根。
她触电似的哆嗦了一下,欢喜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转身进屋,推了门直朝楼下奔去,生恐晚了,那幻影便会消失。
她跑得急,难免气喘吁吁,宋希文抱着膀子,眼眸亮闪闪地盯着她。
“你没事了?”
开了口才发现,自己差点哽咽。这场景多平凡,在过去经常发生,又多不易,她等得心都憔悴了。这会儿真怕自己只是走进了梦里。
“你看我像有事吗?”
他仍旧含着笑,轻松自如的语气。
洛筝的目光当真在他脸上身上浏览起来,朦胧的夜过滤掉了她恐怖的想象,眼前这个人的确和过去没什么不同。
她放心了,嫣然笑道:“上楼坐吧。”
意念里,有太多话要讲,有太多问题想问,可坐定了,忽然觉得一切问题都是多余,只要人在,心就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