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皱着眉,低声劝她:“赶紧签了字走人吧,留下来只有吃苦头,按说昨天就要把你交给吉野君的,你家里也花了不少钱,何苦呢!”
洛筝反问:“既然花了钱,为什么还要签这种东西?”
“形式嘛!你进来出去,都要有个说法。”翻译嘬着嘴,对她的倔强表示无法理解,“别磨蹭了,快弄完走吧,惹毛了吉野,谁来求情都没用!”
吉野大步过来,揪住那翻译的衣襟一通咒骂,嫌他话多了,讲的日文,洛筝一句没听懂,但意思多少能猜得出。
骂完翻译,吉野突然靠近洛筝,粗重的呼吸仿佛使周围的空气也燃烧了起来,洛筝从没这么近距离跟“野兽”对视过。
吉野拾起笔,递给她,用干涸粗糙的嗓音说了一个字:“签!”
洛筝仰头望了他一眼。
每个晚上,在惨叫声里,她都会思考同一个问题,那些施加凌虐的人,究竟只是以此为手段,还是能从中得到乐趣?要有多硬的心肠,才能干下如此残忍的事情?
面前的这双眼睛火一样的红,射出来的光却透着寒气,那不该是人的眼睛。她想起那些死在吉野手里的冤魂,他借着这机构吞噬生命,成了瘾,他喜欢压迫人,并没什么道理可讲。
签字不见得有多重要,它只是吉野的个人需求——对从自己手里溜脱的鱼儿的恼怒与报复,最后的折磨,哪怕微不足道。
她没有去接那支笔。
“我不签,你也得放我走。”话说得很慢,确保他能听懂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