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经过一个操场,一群日本士兵在出早操。这么说,是在日本人的地方,虹口?宪兵队?
有个身影穿过操场匆匆朝对面一排平房走,洛筝朝他瞥了一眼,怔住,再瞥一眼,还是不能相信,狱卒见她走得慢了,回身一扯她胳膊,“快点儿!”
她被带进一间办公室,陈设没有特别之处,除了案上供奉的一把武士刀。
戴眼镜的日本军人着令给洛筝打开手铐,也不多话,递给她纸和笔,要她签字画押。
没有拷问殴打,就这么简单?
洛筝松了口气,仔细将那纸上的内容读了一遍,是要她承认自己犯下的莫须有的罪状,并表示已知错悔改,她一点没犹豫就放下了,摇摇头,表示不签。
日本人说了一段话,翻译转述给她听,“你签个字,再按个手印就能放你走。”
洛筝还是摇头。
不签字会怎么样?会不会和早上被拖出去的那个人一样下场?
尸体在地上蹭擦,毫无尊严,像一堆废弃物,只因为他坚持不妥协。愤怒给了洛筝勇气。
日本人挥挥手,狱卒重新给她铐上手铐,她再次被带回牢房。
夜幕降临,阴森的气息在牢房里一点一点凝聚起来,昨夜的哭嚎在洛筝耳旁回响,今晚该轮到她了吧?白天的坚强像气体一样蒸发了,这种猜想本身就够折磨人的。
恐怖的哭喊再次出现,来自别处,且依然离洛筝很近,仿佛存心做给她听,威吓她。
洛筝发现自己依然受不了那声音——在这叫喊的尽头,要么是投降,要么是死亡。两者都很残酷。
她缩紧了身子想,明天如果他们要她签字,她也许真就签了,要赶紧离开这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