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筝见他尽只是坐着,便道:“你去玩吧,不用在这里陪我。”
宋希文笑道:“本来想和你练练舞的,谁知你不感兴趣,你不跳,我也没兴致了。”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之间,一张张陌生而迷人的面孔在洛筝眼前闪来闪去,想起头一回踏足娱乐场所时内心浮起的震动与怯懦,她不觉笑了笑,端起掺了酒的果汁慢慢喝着,再不会为哪个夸张的场面而大惊小怪了。
宋希文问她:“觉得这地方怎么样?”
“不错。”
因是新舞厅,装饰自然鲜亮,老板为了吸引客人,特地花重金聘人在设计上别出心裁,一改其他舞厅的古罗马浮华风格,简洁时尚,上海追逐新奇的人本就多,这设计又贴合年轻人的喜好,所以才开张一个月,夜夜宾朋满座。
宋希文面露得色,“你不知道我在这些地方费多少心思,一听说有好去处头一个便想到你。你写故事嘛,不能凭空想象,总是要照着实物写才有意思。”
洛筝笑,“谢谢你为我着想。”
心里却思忖,也不见得真是为我,陪别人见识多了,在我跟前借花献佛也不是没可能。
仿佛要验证她这一番猜测,忽然一个身影怒气冲冲朝他们直奔而来。洛筝只一抬眸的功夫,一杯红酒已经泼在宋希文胸襟上,他穿的浅灰色条纹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沾上红酒,像突然给人扎了一刀。他一下子跳起来,窘迫得面庞通红,那表情是洛筝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顿觉有说不出的难受。
周围跳舞的人全都停下来看热闹。
那女子面容俏丽,身着黑丝绒旗袍,胸前织着亮片,头发在顶上堆出高高的样式,底下留到肩膀,很是华丽时髦,然而却满面怒容。已经有人认出她是过时的女明星张龛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