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筝总是避免去幻想她和少杉在一起的情形,但那偶尔见过的一幕却时不时杀入脑海,定格、反复,如今已成为一幅厚实的油画,刻骨铭心,每一道烙印都是她凌迟自己时留下的。
凤芝所有的东西都是隐秘的,只存在于冯家,冯家对外亦极少提及这个仿佛生养工具似的姨太太,但她有自己的幸福,默默享受,不在意别的。
也许并非真的不在意——每当洛筝靠近孩子时,她那种本能的警觉,如一根针扎在洛筝心上,令她想起母亲和二姨娘。有阵子她们为了争夺洛筝的抚养权闹得不可开交,母亲甚至以自杀相胁,父亲才算作罢。
洛筝说自己不恨凤芝,是真话,但有时会有一点妒忌。
凤芝的柔顺里藏着刚硬之气,洛筝早就察觉到她在悄悄与自己较劲,她的好口碑不是凭空得来的。洛筝有什么能和她比呢?做人儿媳,从根子上她就输了。但凤芝心里还是对她有怨,细究起来,原因和自己也差不多,所以她更不愿去多想。
“昨天二爷没去药堂。”凤芝说,“在书房关了一天……为少奶奶要离婚的事,他很难过。二爷……不能没有少奶奶,凤芝今天来,是想恳请少奶奶三思。”
凤芝的身子动了动,是想给她下跪么?不过幸亏没有那样,洛筝觉得自己会很窘,太像演戏了。
她想了想,问:“你希望我回去?”
凤芝点头。
“是真心的么?”
凤芝又点头。
“三个人在一起,你觉得很愉快么?”
凤芝愣了一愣,凄然说:“那么,应该我离开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