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到床柜上那枚蝴蝶簪子,自从烫发之后就没再用过,但一直伴在手边,有时拿来当书签用。她把它抓在手里,想也没想就朝少杉的肩部扎去。
他吃痛,瞬间松手,转首望一眼被刺的肩头,衣服穿得厚,看不见血,但洛筝知道自己刺得不浅。
他瞪着她,不相信她敢下这个手。
洛筝也不敢相信,这是她深爱的男人,她这戾气是打哪儿来的?她被自己吓着了,手一软,簪子松脱,掉落在床边。
她眼里有泪,拼命忍着,“别逼我恨你。”
少杉望了她一会儿,怨愤渐渐从眼眸里消退,他移步到洛筝跟前,但没再碰她。
“怎么办?”他轻声低语,宛如叹息,只这一句,便再无下文。
门轻轻合上,室内余下一片静寂,仿佛刚刚发生的情形只是一个破碎的残梦。
洛筝的面庞剧烈抖动起来,身体也跟着抖,她用双手捂住脸,在自己掌心里啜泣。
她全想起来了,醉酒的那一晚,她在昏沉之间拽着一个人的手,反复问这一句:“怎么办?”那晚,是少杉在这里,陪着她,听她说胡话,她的脆弱他尽收眼底。
第二十章 :《凝视》四
一早就下起春雨。雨丝太轻,被风刮着,好像蚕丝般荡来荡去,一不小心就从窗外飘进来,落在雨桐正写字的宣纸上,一点湿漉漉的灰,迅速晕开,又止住,对雨桐并不构成妨碍。她写字总是很专注。
一亭坐在她身旁,什么也不干,托着腮,看她写,雨桐的字写得漂亮,那是从小被母亲逼着练出来的,练不好不许出屋子。
雨桐手酸,便停下来,歪脑袋瞅瞅,一亭正呆呆盯着她出神。
“你看着我做什么?”
一亭否认,“我没看你,我看的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