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筝终于逮到机会反驳他。
“你不是担心给人发现我和你们报社的关系,影响你的前途吗?”
“我不担心别人,我担心的是冯少杉,现在嘛,反正他都知道了,就无所谓了。”他笑道,“再说,我邀请的是聂小姐,又不是冯太太。”
洛筝摇头,“巧言令色鲜矣仁。”
“我也没说要做君子呀!君子活得多累,我呢,只想一辈子痛痛快快走到头,就算是不枉此生了。”
吃法国菜是最消磨时间的,总要吃干净一道菜以后,下一道菜才肯端上来,他们六点开始吃,等吃完已经九点。上海的夜生活正缓缓拉开序幕。
要去的爱丽丝花园离餐室很近,走着就能到。宋希文腿长,他又是急性子,走起路来飞快,尽管为了洛筝已经放慢脚步,她还是有点跟不上。
“你没缠小脚吧?”他又打趣她。
“没有。”她正正经经答道。
二姨娘倒是和母亲提过,母亲坚决不肯。
二姨娘拍手道:“大脚姑娘没人要哦!”
“没人要也不给她缠!”
二姨娘的很多话都像咒语,带着恶狠狠的味道,只有到现在,当一切变成回忆时,洛筝才感觉到母亲的诸般好——小时候那么烦母亲真是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