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一亭在雨桐心上的影子很淡,因为他是个一年仅出现七八次的人物,且多数时候他都陪着老爷在书房说话,偶尔和钰姐见上一面,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钰姐喜欢把雨桐拉在身边,大约有避嫌的意思,她和梁一亭争着教雨桐下棋,两人借空档说会儿话,他们说些什么雨桐一点没记住,那些复杂的棋局着实让她伤脑筋。
有次她发现自己从根子上就错了,便乘着“老师”们闲谈的功夫,悄悄把棋子挪到正确的位置,又飞速朝老师们溜一眼,不提防梁一亭正盯着自己,脸上浮着那种奇怪的笑。她很镇定地挺了挺腰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梁一亭也没戳破她。
雨桐觉得他和钰姐一样,都是很善良的人。在他们身边的日子虽然短暂,感觉却很好,踏实、可靠。即使不说话,就静静地坐着也舒服,同时又有些说不出来的忐忑,担心自己一时鲁莽,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幸好这种情况从未发生。
有时梁一亭来,而钰姐不在,他也会陪雨桐玩一会儿,那种时候,雨桐总有种感觉,好像钰姐一直在他们旁边似的。
那年夏天,雨桐冷不丁在放学路上见到梁一亭,他出现在这里还真是奇怪。
雨桐好久没见过他了,不觉多瞧了他两眼。梁一亭穿着学生装,人长高了一大截,身板格外挺拔。这是理所当然的,他十八岁了,据说明年就要出国。
她追上去问一亭:“你去我家吗?”
他似乎有些不自在,看了她好几眼,才“嗯”了一声,心不在焉的。
“你去找钰姐吗?”
他不回答,反问雨桐:“你怎么一个人回家?”
“本来是小环接我的,今天二姨娘让她去绸布坊拿块料子,我等不及就自己回去了。”
“你经常这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