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要被废弃了。
在熬了那么久,熬过了那么多几乎把他的灵魂永久的排斥出去的混乱之后,被废弃在破茧之前。
他害怕吗?
他害怕的。他害怕自己就这么被丢弃,被永远的封锁在茧里无人问津,害怕那种改造结束之后可以被预见的永无止境的黑暗。
但他更害怕的是那种黑暗所要代表的东西。
——他再也不能真实的踩在地面上了,再也不具备呼吸空气的权利,他永远不是自由的,他永远也不能去找让他坚持到现在无论如何也要见到的存在,那真正能补全他的存在。
他的灵魂将永远都在这具躯壳内,守着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弃的内心始终燃烧的烛火,承受着让人发疯且看不到尽头的痛苦,一直到终有一日散去意识。
他多么想要动起来,用拳头,用脑袋,用什么也好的东西扯开这个茧回到人间。
但他只是一个孩子,只是一只刚被改造完还被锁在那些没能完全脱落血管一样的东西上的尚未破茧的蝴蝶,他太脆弱了,他也太弱小了。
所以他只能绝望的透过那一层或许以后再也不能打开的茧看着外面头上戴着一个可笑的纸袋的男人审视着他,然后说出属于他的最后判词。
“……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一切都完了。
他想。
在这个巢穴里,那个男人就是唯一的掌权者,如果只是被审判不合格,或许他还有再次挣脱的机会,但他被彻底的厌弃了。
对于一个几乎以蜂巢意识存在的群体,蜂后的意志代表一切。
他不会再被允许破茧了。
虽然没有跌落到最坏的直接成为血包的程度,但永久的封闭对于他这种有着自我意识的存在而言,是远比直接意识消散更加痛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