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改造是很痛苦的, 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畸变。
像是彻底碾碎一块石头, 作为人类的身躯会被扭曲,骨头粉碎, 肌肉融化, 外来的污染和能量一寸一寸的入侵, 撕扯开每一点可以被称之为人的东西, 直至所有生前的东西都被抹消。
他会融化成只剩皮囊的血肉,被重新解构重组,直到成为可以被装载在利爪皮囊下的全新存在。
这是一种生物层面上的拆解。
但理查德不讨厌这个, 就好像他其实一点也不讨厌那些似是而非的冰晶碎片里的画面一样,他并不讨厌这种几乎要扭曲他的痛苦。
因为他知道, 这是必经的。
虽然没有明确的认知,但就像是每一个需要破茧而出的生物一样,他们先天就知道要拼了命的吸收力量, 然后尽可能的破茧。
只有破茧,他才能站在地上,摆脱那些无处不在的猩红、几乎要搅碎他的痛苦, 摆脱那些和血管一样连接在身上的束缚, 然后他才有资格尝试成为他自己。
理查德其实一直没有告诉人, 也没有机会告诉任何人的是,他觉得那些蕴含着惊喜的小碎片的出现不是一种意外, 就好像那个反反复复出现在碎片里有着一个漂亮屁股的男人一样。
那里有一些他不能明白但是很珍贵的东西——那些支持他在痛苦中还能等待破茧的东西。
所以他要出去。
他会出去的。
理查德安静的看着舱外。
眼睛上的翳在褪去,视野逐渐清晰,他能感觉到连接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血管正在逐渐的枯萎脱落。
他快诞生了。
他终于要在漫长的痛苦中迎来黎明,从漆黑的茧里脱出,重新拥有呼吸空气的资格。
理查德至今仍旧记得那种破茧之间的喜悦。
就好像他始终记得那一天感受到冰冷的气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