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日,他百无聊赖,地上地下转了半晌,信步走入地下的厅堂。
他坐到居中的三围罗汉床上,慢慢喝着酒,仔仔细细地打量,生出疑问:蒋昭并非在意名利之人,生前也不喜奢华,因何打造出了这样一间昂贵到无价的厅堂?尤其是,地下任何居室都不似这般,有着强烈的反差。
有没有可能,这里也有玄机?
顾月霖脑筋转到这儿,并没多少探究的兴致。
首辅的位置他腻了,所以辞了,月明楼宗主的位子他也不稀罕,如今已将大半执掌权移交给洛儿。
到如今,他是真正生而无欢、死亦无惧、生不如死也无畏的心境。
既然再无可恋之处,哪里还会有好奇心。
酒壶里的酒喝去大半,顾月霖起身,取下放在多宝阁上的那个小箱子。
是文皇帝留给他的。
当初不肯看,是担心文帝托付他什么事而他不能办到,如今千帆过尽,看什么都是一样的。
没成想,箱子里根本没文帝交付给他的差事,只有宅院良田的契书,和蒋昭生前的手札,和一部亲笔手稿。
再就是,文帝特地留给他的一张笺纸:
勿多思,勿多虑,勿类蒋昭。朕信重淳风,天地日月可鉴,惟愿淳风余生安好,寿数绵长。
毫无准备地看到文帝特地留给自己的话,顾月霖扬一扬眉,闭目片刻,深缓呼吸。
勿类蒋昭?蒋昭到底是怎样的人?顾月霖根本不曾有全面的了解。但是否了解都无妨,他已挣脱所知的预言的枷锁,依照自己的心思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