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何至此?在我眼中,顾淳风不会有看不开、看不淡的是非。”
“怎么会。”顾月霖转一下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执壶满上酒,“你也知道,文皇帝在位期间,京城和地方上连年闹天灾,我每一次都经历了,带着地方上的百姓抗灾。”
“这是自然,无人不知你那番功绩,亦因此,无人指摘你二十几岁入阁拜相。”
“功绩?那是用累累白骨堆出来的。”顾月霖目光悠远,“准备得再充分,在天灾面前,也无法避免伤亡。我看到几岁的孩童失去父母,站在风里茫然无措,他甚至都不明白死亡到底意味着什么;我看到一把年纪的夫妇失去儿孙,他们要多幸运,才成为家中幸存的人?又有多不幸,成为真正老无所依之人?”
皇帝神色黯然。
“我还看到情深似海的小夫妻,男子死去,女子当即跳入湍急的洪水,要追随夫君而去。
“其实我本心里觉得,她的确是生无可恋,上无彼此高堂需要孝敬,下无子女需得照顾,她只有与夫君共建的一个小家。
“家园没了,夫君已死,她的确是没了任何活下去的指望。
“我觉得应该成全她,但又不能那么做,即刻命人施救,即使我知道,为着救她,可能折损数名年岁轻轻的好儿郎。
“她得救了,两名官兵因为救她而身死。
“这是怎样的一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