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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知道,顾月霖此番丁忧,也是为着生父。

程放在世时,父子二人不曾正式相认告知世人,由此,顾月霖在父亲辞世后,没办法告假守孝。

——每每想到这事儿,刘槐心里总是疼得厉害。

不知不觉间,他在顾月霖跟前当差,已有二十年。

二十年来,他看着昔年沉郁清冷的少年走上仕途,平步青云,再权倾天下,那么多年间,始终是快乐时少纷扰多。

这世间,真的是不论何等境遇的人,都难有长久舒心的光景。

朝堂之中,皇帝固执地不肯命人代行首辅职责,只将首辅的公务均摊给阁员。

而且,自首辅丁忧之日起,皇帝的脸色就没好过,脾气更是空前的恶劣,好像他才是那个没了娘的。

唉,随他去吧,横竖除了顾淳风,谁都拿他没辙。朝臣都是这么想。

临近春节,皇帝下令,过节期间宫中免去任何宴席,不得有丝竹之声。

好么,开始陪着他家首辅守孝了,至于么?任谁心里都少不了这么嘀咕,但皇上大人既然发话了,他们就要效法为之,过年期间免去一切宴请声乐。

朝臣的动向自然瞒不过没资格上朝的京官,京官自然要照着朝臣的路数行事,而瞧着京官动向的人比比皆是,照例行事,层层影响下去,这一年的京城,一如国丧期间的氛围。

除夕日,顾月霖因着不闻爆竹声觉得奇怪,问程佐:“皇室死人了?”

程佐险些笑出来,口中忙说没有,将皇帝最近的情形娓娓道来。

顾月霖抬了抬眉,心说闲的他。

他没想到,入夜,皇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