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月霖眉眼不抬,“坐。上茶。”
“不敢,下官有要紧事与首辅说,不知首辅是否得空。”
顾月霖摆手遣了小吏,视线仍旧不离公文,“说。”
尹同以往自然少不了与首辅打交道,亲眼见过首辅真正繁忙时的阵仗,更曾见识过首辅一心二用、三用的情形,没办法,皇帝交付的差事多,人家的确没工夫跟谁闲扯打太极。
是因此,尹同开门见山:“下官不明白,阁老因何大张旗鼓查办御史内讧一案?”
“何意?”顾月霖提笔批示公文,语气淡淡。
尹同娓娓道:“阁老必然深知,都察院有大事奏裁、小事立断之权,地位高于刑部与大理寺,而今几名御史内讧,查办是理所应当,首辅却为何将都察院晾在一边,交由别的衙门查办?阁老是信不过都察院的立身,还是质疑都察院被历代帝王再三肯定的地位?”
“一说话就给人扣帽子的臭毛病,何时能改?”顾月霖手中的笔仍旧平稳有力,语气却已不耐烦。
尹同哽了哽,忍着气道:“不论言辞是否有过激之处,还请首辅给个说法。”
“我若是你,要担心的绝非劳什子地位,而是会不会被小人拉下水。”顾月霖手中的笔移开,另一手拉开公案的一格抽屉,取出一摞誊录的供词,抛到尹同脚下,“自己看。”语毕继续批示公文。
尹同望着跟前的纸张,气得想骂娘。就不能唤个人递给他么?要他弯腰捡起来,不是羞辱他么?
气归气,想到对方意味深长的言语,还是弯腰捡起纸张,凝神阅读。
看到中途,他已是气得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