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明第一次卡壳了。
这哪儿是拿的出证据的事儿?即便多少文人学子真将顾月霖奉若神明,也断不会嚷嚷出来,谁还不知道,首辅上头还有皇帝呢,那种话犯忌讳。
受人煽动那些话,就更别想找实证了,谁会明打明地说我就是为首辅出口恶气?谁又不知道那也是给他们的首辅惹祸的事儿?
顾月霖等了片刻,扬眉道:“拿不出?那我不但要说你搬弄是非犯了口舌,还要说你眼神儿不大好、耳力不灵光。
“士林声讨的朱御史,自己内弟为一清倌赎身的前提,是涉足青楼,他不知约束,反倒怂恿逼迫那女子攀附高官,本就是丧德败行的东西——这些皆有铁证记录在案,你却不看不听。
“你若抵死不相信下属是那等货色,可以推翻证据,更可以设法帮他自证清白,两者都做不到,却给士林泼脏水,将泱泱学子说成不能明辨是非、任人煽动摆布的做派,更想将朝廷当枪使,想堵悠悠之口。
“何时起,朝堂中人成了说不得的人物?若那般,帝王的英明如何广为人知?日后的栋梁之才如何得到百姓称颂?
“你安的什么心?”
说到末一句,他目光骤然转寒,如两把利剑一般,直直刺来。
翟明还是第一次亲身领略到首辅的威势,一个没防备,竟不自主地后退一步。
“对,你安的什么心!?”皇帝颇觉扬眉吐气,手掌一拍龙书案,沉声喝问翟明。
翟明的头随着渐渐弯下去的腰身,低到不能更低。
都察院的左、右都御史相互交换一个眼色,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能为力。他们没办法再反驳顾月霖,哪怕只言片语,也只好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