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年,皇帝改年号为庆平。
正月十五,参加过从简的宫宴之后,手足四个聚在居士巷。
君若备了孔明灯,亲手递给顾月霖两盏,轻声道:“有什么想说的,写上去或画上去。”
丝竹之乐烟火爆竹,就算不在国丧,也有家丧,大家都没心情,燃放孔明灯倒是怎样都说得过去。
顾月霖说好,然而提笔多时,又放回去,默默地将两盏孔明灯放入苍茫的夜空。
君若眼瞧着这一幕,心口闷得不行,背转身,匆匆拭去眼角的泪,竭力绽出一如之前的欢颜。
累到无言,痛到无言,思念到无言,那到底是怎样的孤独?
是的,纵有手足相伴,顾月霖亦是孤独的一个人。
二月,顾月霖请旨南下,目的是剿灭倭寇,肃清海域。
皇帝前所未有的纠结起来,良久给不出答复。
“请皇上示下。”顾月霖实在等得不耐烦了,望着皇帝,怀疑他走神了。
皇帝牙疼似的吸气,眼巴巴回望他,“你不在,我怎么办?”
“……”顾月霖想到了皇帝几十种不同意的理由,也都想好了应对之辞,但听到的这一句,根本不曾料到,而且——“我”怎么办是哪一出?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君臣熟不拘礼到这程度了?
不论如何,皇帝是把首辅整没词儿了。
皇帝殷切地望着顾月霖,“你说的事,父皇病重时也提过,那是过一两年才需要做的事儿吧?我应该没记错。而且,那种事,何须你亲力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