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时,我不曾好生陪伴,死后定要永世相随。
“她的骨殖,我已先一步送到岛上。
“月霖,容我再不尽责一回,允我离开,到岛上与你娘相聚。”
在父亲这么说之前,顾月霖根本不知道,母亲的骨殖早已到了遥远的海上。
只是,随父亲怎么着吧。
他并不相信轮回、来世,他早已觉得活一辈子就已足够艰辛疲惫,很多人憧憬的来世,在他,想来只会摇头、拒绝。
有信仰的人,有时悲凉,没信仰的人,有时更悲凉。
顾月霖要送父亲到海上,带着随风。他不能允许父亲在生涯之末孤身远走,然后,再不归来。
他这一生,最尽力的是抱负,最在乎的是友情,最想要的是亲情。
养父顾逊的离世,黯淡了他的幼年少年光景,其后一直在蒋氏给予的关爱与压力之下度日,纵然甘之如饴,回想时也无任何趣味。
后来,养母钻牛角尖那一阵,算得疯狂,也真要把他逼疯了。
他在乎她,但她当真惹得他暴怒,若在他暴怒时若也一意孤行,他知道,他大抵会杀了她。
对蒋氏,就是这样分外复杂的感情。
他知道他的暴怒源于何处:养母可以无条件地相信魏琳伊,哪怕魏琳伊出的主意错漏百出蠢不可言。
那是她从不曾给过他的。
她给不了,他毕竟最初只是她稳固地位的一个工具。
这种事挑明了没意思,也太伤人,但是不说,不代表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