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放已临近油尽灯枯。
再有,顾月霖意识到,他的随风也上了年岁,可以陪伴他的时日无多。
雪獒的寿命通常是十到十五六岁。
它到顾月霖身边时,他十六岁,如今他已值盛年。
这日下衙后,顾月霖一刻不耽搁地回到兰园,进书房时恰逢长宁长公主——不,如今她已是长宁大长公主。
非常罕见的,长宁神色黯然,眼中隐有泪光。
“殿下。”顾月霖匆匆行礼,下意识地向里望了一眼。
“他没事,只是我想到了一些旧事,有些伤怀。”长宁眨一眨眼,眼眸清澈明亮如常,“快进去吧,明日我再来。”
顾月霖唤人送她,自己快步走进书房。
室内烧着地龙,另加了两个火炉。
程放坐在临窗的大炕上,守着一局棋。看表面,他只是更加清瘦了些,不见明显病态。
随风懒洋洋地卧在他身侧,瞧见顾月霖,比表情更懒地甩一下尾巴。
“小子,这是铁了心要当我的老太爷了?”顾月霖揉了揉随风的大脑袋。
随风先是用大爪子推他,随即又拐他手臂。
程放失笑,“说的什么不伦不类的话?”
顾月霖和随风闹了会儿,坐到棋桌对面,“几时传膳?”小老爷子最近胃口太差,他属实挂心。
“随你。”
顾月霖唤来仆从,问了几句,知晓父亲一个时辰前进了药膳和一小碗粥,也便不再着急用饭的事,敛目看着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