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老太爷年近七旬,头发花白,但精气神儿十足,却不是有多少城府的:眸中闪着明眼人一看便知的市侩、算计。
他采用的是先礼后兵的招数,落座后,对顾月霖开门见山:“老朽此番前来,为的是蒋家一处不慎流落到外的祖产,族中人等皆希望拿回蒋家,却关乎顾侯,不知侯爷能否成全。”
顾月霖低眉一笑,喝一口茶,“您指的是——”
“竹园。”
“原来给族中女子的陪嫁,叫做不慎流落到外的祖产,是可以拿回去的。”顾月霖望向蒋老太爷,目光骤然冷漠如霜,“这种糊涂账,我没与您计较的余地。”
蒋老太爷喜忧参半:他们看准竹园是风水宝地不假,却并不是真的要拿回去,毕竟那样太丢人了,只是想借这事由,让蒋氏和顾月霖欠他们人情罢了。
拿回去必然也有诸多好处,却不知要多久才能看到可喜的情形,远不如立竿见影地用人情换到的益处。
他只能试探地问:“顾侯的意思是——”干脆利落地把竹园给蒋家么?要是那样,他倒也不丢人,却也真不能满足。罢了,拿回园子之际继续找辙就是了。
“我没计较的余地,只因是局中人。不知蒋老太爷是否见过今上,这不重要,这事儿横竖要打官司解决,既如此,不妨将官司打到御前。”顾月霖放下茶盏,从容起身,“烦劳您与我进宫。”
“……这这这!怎么就到御前打官司的地步了?年轻人,不要冲动行事,你听我说……”蒋老太爷立时苍白了老脸。
顾月霖轻一拂袖,“来人,送蒋老太爷与我同行,进宫。”
竹园对他的意义,早已重到难以言说,偏生他在这样的情形下,无法据理相争。难道要养母过来,与这明显居心不良的老东西磨烦么?
既如此,还是干脆利落一些,让皇帝给个说法。说法令他满意也罢了,不满意的话,今日还回去,明日再耍流氓拿回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