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不知已经陷入困局,不知身边人的背叛,挪用林家产业的事已是板上钉钉……怎么说?我很自卑,前所未有的自卑。越是如此,越容易恼羞成怒。
“她指责我背信弃义两面三刀贪慕虚荣,我指责她单纯到无知,从不会站在别人的立场考虑,实在不是能过烟火岁月的料。
“那种话,对一些人或许不算什么,可对她而言,已经太伤人……
“我真应该不论她如何行事,寸步不离地跟随。
“我可以自负的事情,自来只有一身绝学,若与她形影不离,就算有人布下天罗地网,我们也能逃脱,可惜我没有,我想月明楼的筹划早日成为现实,告诉她,我并非一无是处,最重要的是,我想她以我为荣。
“没有,我并没执意追随,以至于,此生再相见,唯有梦境中。”
程放饮下一杯苦酒,闭了闭眼,痛苦至极。
顾月霖坐到父亲身侧,无法安慰,只是伸出手,握住父亲的手。
程放身形僵了僵,继而手势一转,紧握了握月霖的手,再轻轻一拍,放开,“我还有你,万幸,还有你。”
“对,还有我。要说我没怪过您,那自然是假话,但到如今,我理解。人世无常,谁能担保自己不会懵懂地陷入天罗地网?”顾月霖和声道,“我不能,所以,您好好儿照顾自己,多看顾我一些年,好么?”
程放凝着灯光影里的月霖,良久,颔首,“好。”
月霖总怕他生无可恋,总在给他找事做,总在给他盼头,他如何不懂?
顾月霖说:“提到人世无常的时候,我总会想到蒋昭,费解得很:当年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才会放下一切,潇然遁世?”
“我也不清楚,他是我年少时最钦佩的风云人物。”程放想了想,“叱咤风云的蒋首辅的生平,我们一起查一查,慢慢梳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