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雪灾还容许百姓有个三两日的转圜时间,而大水则是直接要人命的东西。水性好的意外落水都不见得生还,何况是大雨暴雨导致的洪水猛兽。
顾月霖、李进之和沈星予,目前看不出门道的只有海图,其他的都是一看便清清楚楚,能够尽快做出分析估算。
他们每晚都要凝神斟酌许久,因为心情与长宁一样。
田地被淹不可避免,再因为疏忽导致人命,便是他们的过失、罪过。
翻来覆去地琢磨讨论,最终答案仍如前几日一样,没有了。
日后若有伤亡,便是引流泄洪导致。
而在那种情形下生死难料的,是军兵。
烽火狼烟一起,军兵上阵要拼上性命;无战事的年月,军兵要打理屯田;天灾人祸一起,军兵要为朝廷百姓应急善后。
最可亲可敬的人,在很多朝代却被劳什子的士大夫文官嫌弃,被称为武夫。
——这些是不能深想的,想明白的结果,只有寒心二字。昨日,长宁如是说。
端午前夕,他们就是这样度过的。
转过天来,端午节至,别说吃粽子,连粽叶都看不到。好在长宁和兄弟三人都不大看重过节,全不当回事。
在营房里转了转,见百姓没有不安惶惑,长宁放下心来,好言好语地宽慰一番,启程到就近的县衙门。
当地知县诚惶诚恐地拜见,想是早已打听清楚长宁处事的习惯,请安后便禀明正事:“搬出营房的军兵、家眷,到了下官与相邻几个县城腾出来的地方,家眷是化整为零,军兵三五百或千余人住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