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两个的酒杯轻轻一碰。
临别时,顾月霖取出那张借据,待程放看清,手势一转,借据化为粉末,“千金难买一寸真心,在当时您是出自真心,已足够。”
程放闭了闭眼。
顾月霖又取出两枚玉坠,将原属程放的那一半递给他,“留着更好,终归是个念想。另外一半,日后我会贴身佩戴。”
“……如此也好。”程放抬起手,有些迟疑地拍一拍顾月霖的肩,“下次,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娘,好么?”
顾月霖心头忽地一酸,“好。”
程放则是猝然转身,步履如风地走远。
如果顾月霖没出现错觉幻觉,那么,他方才看到的,那飞溅在风中的泪,便是真的。
那是一个男人对妻儿无可言说的愧疚、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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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满怀温暖寂寥并存的心绪回到竹园,见随风颠儿颠儿地迎过来,顾月霖揉一揉它的头,下一刻便将它捞起来,抱着往里走。
随风罕见地哼哼唧唧起来。
大约是感觉自己是个大孩子了,个子的确不小了,不该再被人抱着。
顾月霖却哈哈地笑起来,把毛孩子一双前爪拢在掌中,抱小孩儿似的把它抱往书房。一大一小,一路走,一路较劲,赶上来或迎上来的仆人一直观望,一直没找到通禀的机会。
书房里,君若、李进之已经在座,还有一位首辅大人。
顾月霖全没料到,但稍稍一愣,便从容自在地放下随风,整一整衣衫,向笑微微的魏阁老行礼:“晚辈见过阁老。”
“快免礼。”魏阁老待他,一如先前的随和亲切,而且颇为好奇地瞧着随风,“这是雪獒?可真招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