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放深深呼吸着,“你且先收着,下次相见时若心意不改,再说。”
顾月霖懒得来回推辞,照他说的办,遂站起身来,“我等你消息,告辞。”缓步出门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语声:
“还是欠的。我欠你太多,月霖。”
顾月霖呼吸一滞,脚步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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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梁掌柜随顾月霖到竹园,替少东家转述了程放昨夜谈及的一切。
一再重复那些言语,顾月霖自认没那份心力。
事实上,他到了竹园门外,跳下马,忽然被一种说不清的感触抓牢,什么都懒得做,什么都不想说。
他坐到大门前的石阶上,示意梁掌柜先进门。
一个人,在与不在,感触完全不同。
比如生母,她不在了,顾月霖便只能在漫无边际地想象之中,勾勒她的音容笑貌言行做派。
比如程放,他活生生地存在,顾月霖面对他时所有的感受,都不在意料之中。
就算不能无条件地相信程放,也会因为直觉轻信所听到的一切。
父子相对的每一刻,顾月霖都要竭力提醒自己冷静理智,打量他的神色,结合所知的各类消息,分辨听到的话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