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傍晚,主仆几个安顿下来。
顾月霖和周全、车夫成安住在外院;蒋氏和赵妈妈、两名婆子住在内宅正房。顾月霖还有两名小厮,带着他的书信回书院了,请假休学之余,要把他陆续带过去的东西带回来。
因为时间仓促,赵妈妈备下的食材有限,晚饭是东坡肉、雪菜黄鱼、炒冬笋、白玉豆腐和一道龙井竹荪,蒋氏亲自下厨做的。
在餐桌前落座,蒋氏道:“你赶路辛苦,本该吃的丰盛些,哪成想……”
顾月霖笑道:“书院从上到下一个样,主张吃得清淡为佳,这些已经很难得,最难得的是您亲手做的。”
蒋氏强扯出笑脸,给儿子夹菜,“那可要多吃些。”
“一定。”
吃到七分饱,房里没别人,蒋氏压低声音,说起下午提起的事:“我出嫁之前,你外祖父要我妥善保管的,除了娘家给我的体己银子,还有两张图。如今银钱早没了,迟一些我把图拿给你,放在我手里没用,我瞧着跟天书无异。”
“那我琢磨琢磨,不管能不能看出门道,都会好生保管。”
“但愿图里藏着改善处境的玄机。”蒋氏看一看家什陈旧氛围凄清的居室,满腹心酸与不甘。
顾逊病故后,她主动让出当家主母的位子,一心教导儿子,盼着他有朝一日考取功名。
别的房头看出月霖是她软肋,非但不给半分体恤,反倒没完没了地加以利用要挟,渐渐走到要她贴补公中、霸占她陪嫁的地步。
那样她都忍了,到头来,却落到了被逐出府外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