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德又给方广年使了个眼色,方广年会意,再度挺身而出。

他装作没认出来,怒斥道:“哪里来的狂徒,竟敢擅闯皇宫,吠吠不止?”

他上前抓住许瑞章的衣领,束缚带来的窒息感叫许瑞章憋红了脸,说不出话。

方广年将他微微举起离地,笑容残忍,作势要将他扔出去。

紧闭的长乐宫大门却在此刻轰然打开。

如经一场山崩。

所有人条件反射循声望去,这一抬头便再也收不回目光。

少年负手立于门内,眉眼微挑,睥睨众生,端的是金昭玉粹的天子威仪。

一袭玄衣纁裳,佩十二章纹,为帝王冠冕。

那是……小皇帝?

许瑞章用力一挣,方广年正失神,竟真被他一个文官挣脱。

许瑞章转过身,面朝沈明烛,整了整衣冠,庄重地俯身下拜,以额触地,广袖逶迤铺于地,像是金殿上的面圣。

“臣,叩见陛下!”他朗声,极尽虔诚。

“太傅免礼。”天子看上去情绪并不糟糕,温润有礼,面对眼前如此混乱景象竟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还要从容。

“好热闹。”沈明烛不紧不慢,微微一笑:“这么多人聚在朕的寝宫外,是要造反吗?”

他这话说完,周围僵硬的、如同石像一般的文武大臣才像是忽然记起如何呼吸,胸膛也终于有了起伏。

他们活了过来,也死了一半。

沈明烛怎么会从里面出来呢?长乐宫不是没有人吗?

他怎么会在两天后突然出现?

而如今他出现了,他们的计划还要继续吗?

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不止是李成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