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烛也不着急,语气温吞:“君无戏言。”

宋时微其实仍是自负的, 只是母亲死后, 他再没敢表现出来, 可他依然自恃才华,也自恃自己看人的眼光。

但他现在有些看不清沈明烛。

盛京未曾传来陛下失踪的消息,陛下怎么会出现在边境?

韩如海当真是意图弑君不成反被诛杀吗?

陛下既有如此雄才伟略,当年又怎会传出那样不堪的名声?

而今京中所有事,陛下知道多少?还是说这全部都是由他一手主导?

这其中似乎有许多不可告人的宫闱倾轧与明争暗斗,宋时微倒不至于害怕,但他觉得麻烦。

他只想回渠宿小城,过他那半隐退一般的、风平浪静的安稳生活。

他俯首:“谢陛下圣恩。”

钟北尧对自己毫不留情, 八十军棍打得他也昏过去了一次,幸好军中掌刑的人知道分寸,伤势看着骇人但不伤及根骨。

钟北尧受完刑就开始询问宋时微的消息,听说那是沈明烛请回来的谋士。

他打听到位置,上完药,换下湿透的血衣,忍着痛带着伤去找宋时微道谢。

宋时微也刚到沈明烛给他安排的住处,正收拾他从渠宿带过来的书籍,听到下人禀报钟北尧求见还有些诧异。

宋时微整了整衣袖,暂时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去前厅见客。

钟北尧唇色苍白,周身清苦的药味也掩盖不住浓重的血腥气,他躬身行礼:“多谢宋先生为我执言。”

宋时微忙上手去搀,带着些微的责怪:“将军有伤在身,怎不卧床休养?”